房间一下子暗下来,只剩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条月光。
我躺在黑暗里,听见她走回床边的脚步声。床垫微微陷下去,她在我身侧躺了下来。
我们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,大概还能放下一只枕头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回去哪。”她的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。
“我屋。”
“你走得到吗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说实话,我现在连自己房间门朝哪边开都不太记得了。
腰是酸的,腿是软的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,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酥麻。
这种情况下要我穿过那条走廊回自己屋,确实有点强人所难。
可我总不能在她床上睡吧。
“我缓一会儿就走。”我说。
她没接话。
安静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她才开口:“你小时候,也是睡在我旁边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走后的那几年,你老做噩梦,半夜总会抱着枕头跑过来,站在我床边。也不出声,就那么站着。我醒来看见你,就掀开被子让你钻进来。你缩在我怀里,攥着我的手指,睡得可沉了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慢。
我听着,没有说话。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,你就不来了。”
那个“不来了”的尾音有些飘,像一根落下来的羽毛,在黑暗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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