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林屏住呼吸。他觉得风好像停了。
静默从城头的断旗处压下来,沿着石墙漫开,漫过荒地,漫过整支军队的头顶。
没有号角声,没有磨牙声,没有拖拽重物的声响,没有脚步声,没有呻吟,连乌鸦振翅的拍击声都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近万人的脚步声被这座城沉默地咽下去。
城门大敞着,门洞里漆黑一片,如一只黑洞洞的喉咙。
伊林握紧那把剑,轻声说:“走吧。”
跨过城门的门线,像走进一层凉透的油脂里。
身后的天光被城门吞没了大半,身前只剩幽暗的甬道,两侧石壁糊着暗褐的渣滓,分不清是锈还是干涸的血。
地砖上覆满爪痕与断刃划出的白线,越往深处走,尸首越多,多到先锋队不得不放慢脚步,让马蹄从尸骸间隙间小心踩过。
伊林注意到这些尸首与城外的不同,大多像被什么东西隔着皮肉吸空了里子,皮肤皱贴着骨头,十指蜷成枯枝,眼窝深深塌陷,嘴唇只剩一线干皮。
道旁有被掀翻的铁锅,有半截烧成黑炭的旗杆,风从穹顶裂口灌下来,卷起一阵阵干涩的尘土,却始终带不出任何回声。
罗莎忽然拽住他的袖口,“你闻到没有?”
伊林吸了吸鼻子。
那味道沉在喉底,又粘又厚,像有人把整片战场塞进一只大瓮里,用泥封了口,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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