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看着他熟睡的脸——嘴唇微微张着,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,落了一层灰的圆脸上该有的凶悍全没了。
“做那种事的时候凶得跟要杀人似的,这会儿倒像只猫。”她用气声嘟囔了一句,指尖拨开他额前黏住的发丝,指腹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两下,又怕吵醒他,收回来,搁在他心口上,感受那一下一下沉稳的跳动。
她没睡。她守着那道透风的石缝,抱着怀里的人,听着夜风声慢慢歇下去。
伊林做梦了。
梦里有闷响,有冰凉的被窝,有灶台上一碗凝了皮的粥。
他站在堂屋门口,看见那把翻倒的木椅,墙上的焦黑灼痕,院门大敞着,井台边泛暗红的泥土。
他追出去,风吹得篱笆倒伏,一道拖痕蜿蜒向远方,尽头立着那个鸟形的记号,翅膀张开,像要起飞,却越走越细,越走越淡,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山影里。
他张嘴想喊,喉咙里一丝声音也没有。
他猛地惊醒,整个人弹了一下,后脑磕在石壁上。
冷汗从额角淌下来,他大口喘着气,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,视线里全是灰和暗影,直到一绺蓝色发丝垂进他视野,莱拉的脸凑到他跟前,湿漉漉的眼睛又红又亮,睫毛上还挂着水光。
她没走。
她捧住他的脸,用拇指把那层冷汗擦掉,又低头,在他眉心落下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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