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控第五十七天,厨房飘来一股葱花爆锅的味儿给我勾出被窝。
一出次卧门,先撞见的是沙发边上那对垫子。新的立着,蓝面子还带着昨儿拆封的那股挺括劲儿,靠在那儿像块立起来的门板;旧的卷成一团偎在它脚边,磨毛的边从卷口里翻出来一截,灰扑扑的。我路过的时候膝盖那块自己热了一下,昨天她那两条腿就横在我这儿,小腿肚子压着我膝盖骨,丝袜的面儿滑,分量是实打实的。我站住多看了一眼,也就一眼,厨房里我妈的嗓门穿过客厅砸过来:「航航!粥都凉透了!」「哎,来了。」日子表面上什么也没变。粥是粥,咸菜是咸菜,她把煎蛋铲进我碗里的时候顺手把蛋黄戳破了,说溏心的吃了败火。我扒着粥,听她在那儿数落楼上,说六点多就听见1602拖椅子,刺啦刺啦的,怀着孕呢也不知道轻着点。我说人家那不是拖椅子,兴许是挪桌子擦地。她说你懂啥,那声儿我一听就是椅子腿。行,椅子腿。
上午她练第二场。
新垫子铺开,她跟着手机里那个主播数数,口令声从客厅那头过来,「五、六、七、八」,她跟着喘,换气的地儿听得真真的,每到下犬式那儿她的呼吸就沉一截。我坐客厅另一头擦哑铃,一块旧眼镜布,裹着哑铃杆转着圈擦,擦得那铁杆都能照见我的人影了。耳朵全在她那边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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