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我坐在黑暗里。
我抱着那把大提琴,坐在父亲的书房里,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把父母卧室里的存折、户口本、房产证、父亲的身份证,全都找出来,装进一个布袋子里。
我把父亲的手稿一页一页收好,用绳子捆起来,一共十七捆。
我把母亲的发卡、父亲的怀表、那把断了又粘起来的弓,全都放进去。
然后我坐在客厅里,等着。
等表舅妈再来。
她果然来了,第三天早上,带着两个人,说是来“帮我收拾收拾”。
我把那个布袋子抱在怀里,说:“你们不能进这个门。”
“枝枝——”
“你们进这个门,我就打电话报警。”我说。
我那时候手在抖,声音也在抖,但我站得很直。
表舅妈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“你真是你妈的种。”
她走了。
走出巷子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我记了很多年——不是恨,是那种看清了什么东西的眼神,像在说:你以后有得罪受。
那天之后,再没有亲戚上门。
偌大一个院子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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