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母亲的发卡别在自己衣领上。
我抱着那把大提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下着雨,没有人给我撑伞。
我自己撑的那把,是那把黑伞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。
我撑着它,从医院走回家,走了两个小时。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楼下围了一堆人——亲戚们来了。
那是一屋子的人。
母亲的姐妹,父亲的兄弟,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,全都挤在我家那间不大的客厅里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翻箱倒柜找户口本。
我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没有人看我。
我听见有人在小声说:“房子怎么办?”
另一个声音说:“枝枝还小呢,房子先放着。”
“放着?放着谁住?”
“孩子跟谁过,房子就归谁管呗。”
我从人群中间走过去,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
我把大提琴放在床边,把湿衣服换下来,坐在床沿上。
外面还在吵。
我听见碗碟的声音,听见有人打开了冰箱,听见有人笑了一声,随即被另一个人压下去。我听见水龙头一直开着,水哗哗地流。
我忽然很想练琴。
我把琴拿出来,架好,拉了一个音。
拉不动。手一直在抖,弓子一上去就滑。我又拉了一次,还是抖。我把弓往地上一摔,弓杆断成两截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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