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抬起头。
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,水越聚越多,漫过下眼睑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,嘴唇紧紧抿着,嘴角往下撇,下巴在轻轻发抖。
一颗眼泪滴在她t恤的领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然后又是一颗。
然后又是一颗。
陈屿看到她的眼泪,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。
他把那张通知书往旁边一扔——那张他攥了一路、跑掉了一只鞋都不肯松手的通知书,就这么被随手扔在了林栀的床上,纸页飘了一下,落在枕头旁边,皱了一个角。
他往前迈了一大步,在她面前蹲下来,一只手抓住她的手,另一只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。
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是我不好——我不该这么冲进来——是不是吓到你了——”
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,把眼泪抹开,但新的眼泪又流下来,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他的手是瘦的,骨节分明,掌心因为刚才攥信封攥得太紧还留着一道红印。
他的手在贴到她脸颊上的时候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跑了太久,是因为慌。
林栀抬头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显得格外亮,深褐色的瞳仁映着头顶的日光灯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玻璃珠。
她看着他慌张的脸,看着他光着的脚,看着他肩上被汗水浸透的背心,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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