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前,手机震了一下。临川发来一条语音,只有十一秒。
我点开,贴在耳边听。
那头先是很重的呼吸,像隔着水,然后是水声,哗啦哗啦,最后是他的声音,哑得不成样子:“原野……别来。我有点热,空调坏了,没事。你别来。”
尾音断在那里。
他说话从来清清楚楚,条理分明,这条语音却乱得像从梦里捞出来的。
我盯着屏幕,抽了抽鼻子,忽然在满世界的味道里抓住了一缕属于他的气味,很淡,混着那晚雨里的铁锈味,还有一层甜腥,和这几天一直泡着我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。
他也在变。
临川家在城南,他父母早年在别处买了房,他一个人住。
我坐末班公交过去,帽子压着耳朵,尾巴从旧卫衣下摆卷进来,贴在腰上。
车厢里没几个人,可所有气味都往鼻子里钻,橡胶、汗、香水、婴儿的奶粉味,一层压一层。
我低着头数站名,牙关咬得死紧。
快到站的时候,身后有人小声说“看那个,是亚人吧”,我没有回头。
那栋楼比我的还老,六层,没电梯。
我扶着栏杆往上爬,越接近五楼,那股甜腥味越重,混着汗和水的潮气,从楼梯上往下淌。
我站在他家门口敲门,没人应。
我把手贴在门板上,门板是热的,像里面烧着一炉子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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