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风凉,几大本租簿摊开在庄屋外廊的木案上,纸页被风掀得哗哗作响。
正是春贷核验的时候,何钰出来,既是玩,也是来看看几处城郊别业。新走马上任的宅监为人老练,先引她来看的几处,是李绍威博赐拨给她的别业,这里的规矩已经行了数年,熟稔稳妥,至于成例是否沿用到何钰其他的几处产业上,就全看她自己的意思了。
别业是一份庞大的产业,主院屋舍、园圃池亭自不必说,外围则是大片耕田、果林,引水的渠堰蜿蜒,碓坊、仓廒、场圃与庄屋散落其间。何钰站在庄廊下低头看案上账册,她其实并没有管家理事的经验,但长期看李绍威理事,对一些数字和事宜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,面对这些已经不再惴惴不安。
宅监和本地的庄头在一边口述开春的事宜,主要是庄客们去岁冬向庄园仓里借谷种、口粮,往来登记在册的事情。虽说着话,却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,不敢直视这位过于艳冶的年轻主家。
李敬行一面看着她的侧颜,一面伸手取了镇石轻轻压在不断翻动的租簿上。
远处阡陌绵延,近处田垄间麦苗初抽浅碧,堤畔水碾坊的巨轮半浸流水,缓缓轮转,传出沉沉闷响。
何钰听完事情,点点头让他们先下去了,眼见案上还有另一本薄薄的册子,她拿起来随手一翻,看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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